舞台美术 · 5.3

服装

粤剧 · 非遗约 2343 字来源：见文末 注释与资料来源

5.3 服装

粤剧服饰道具称为"行头"，按种类放在衣、盔、杂、把四种大木箱里，"衣箱越多，戏服越齐全"[1]。粤剧服装经过不断发展，现存七十多个品种，分蟒、靠、褶、开氅、官衣、帔、衣七类，款式与京剧服装大同小异[2]，而以广绣工艺为最大特色。

一、源流：从"行头"到七类

据《中国志》《梦华琐簿》记载，在乾隆以后，外江班深得官府欢心，本地班只允许在乡村表演，"本地班为了吸引观众，演出时服饰讲究，华丽精美，引人瞩目"[3]。传统粤剧服装以明清两朝的服装款式为基础，又吸收了唐宋的服装样式，并受昆剧、京剧等其他剧种影响，形成一套独特的艺术表现形式，具有可舞性、程式化的特点[4]。进入近代，粤剧服饰仍"以明制服装为基础，在不断演变中展现着别样风采"，其中广绣的精致工艺为戏服注入了岭南特有的细腻——"疏而不空，密而不乱"的构图原则，在蟒袍的云纹海浪间得到完美诠释[5]。

二、官服类：蟒与官衣

蟒是帝王、将相、后妃、大臣专用的礼服，蟒袍来自历代皇帝穿的龙袍，"就将龙袍上所绣的五爪金龙减去一爪，称为蟒袍"[6]。其款式为齐肩圆领、右衽大襟、阔袖，袍长及足，两侧袖根开衩至底摆；蟒袍上绣龙、海水、江涯等主要图案，还衬托着日、月、山、火、云、八宝等吉祥图案，女蟒比男蟒短，仅长过膝部[6]。

官衣是中、下级文职官员的官服，粤语又称"圆领"或"补子"，只在胸部和背部有一块方形的刺绣，称为"补子"[7]。与蟒袍的窄袖不同，"官衣为宽袖，更加适合舞蹈"；在粤剧表演中，官衣的颜色表示不同人物的官阶高低，紫色、红色级别较高，蓝色次之，黑色最低[7]。

粤剧蟒袍（广绣戏服）

三、常服类：帔、褶子、开氅

帔是帝后、官宦、乡绅及其眷属在家居场合穿着的便服，粤语又称"帔风"，源于中国古代服装"褙子"；夫妇出场时会使用色彩、图案都相同的"对儿帔"[8]。褶子是广泛使用的便服，粤语又称"海青""斜领长衫""道袍"，不论身份高低、文武、男女都可以穿着；其图案按行当细分，文小生在褶子左下角使用"角花"图案，武小生用二方连续图案装饰在褶子两侧和下摆，武生用团花，文丑、武丑用散点式小碎花图案[9]。开氅又称"海长"，是高级武将、权臣的闲居常服，适用于男性；由于样式庄重大方，在某些严肃场合也可作为礼服[10]。

四、戎装类：靠与箭衣

靠是男女武将用于作战场合的戎装，也称"扣""甲"，分为"大靠""小靠"，或称"硬靠""软靠"；大靠背上扎系"背壶"，插四面三角形"靠旗"，旗顶各有一条飘带，小靠则没有靠旗[11]。女靠头插翎子，带狐尾，披云肩，靠肚下缀有双层彩色飘带[11]。箭衣又称"坐马"，是轻便的武服，上至王侯将相，下至英雄豪杰、衙役狱卒都可以使用[12]。

粤剧戎装尤以南派大靠著称。这种"装饰着毛绒绒边、和彩球的粤剧南派大靠，是二十世纪30年代由著名文武生桂名扬根据京派大靠的款式改良而成"，演员可以通过武打动作将服饰上的装饰带动起来，使表演更具灵动感[13]。

粤剧靠甲（武将戎装）

五、广绣：粤剧戏服的工艺之魂

粤剧戏服最鲜明的标识，是以广绣（广式刺绣）完成的绣工。广绣始于唐朝，与苏绣、湘绣、蜀绣并称为"四大名绣"，是指广州、佛山地区的传统刺绣，构图饱满、色彩鲜艳、针法多变[14]。它是"以广州为中心的珠江三角洲地区民间刺绣工艺的总称，与潮绣（广东潮汕地区的刺绣）合称粤绣"；2006年，粤绣（广绣、潮绣）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[15]。广绣用针法丝理表现物像的肌理，主要针法有"钉、垫、拼、缀、铺"五种，品种按刺绣材料来分，主要有真丝绒绣、金银线绣、线绣和珠绣四类[16]。此外，广绣善"留水路"，即每一个相邻的刺绣面积间、起针和落针之间，会留出0.5毫米左右的等距离，形成镂空的线条，从而在花瓣、鸟羽间留下一条清晰、均齐的"水路"[17]。

落实到戏服上，广绣"大致分为两大品类：一是盘金刺绣，二是丝绒刺绣。盘金刺绣以金线为主，辅以彩纷刺绣，金碧辉煌，灿烂夺目，雍容华贵。丝绒刺绣开丝纤细，色彩缤纷，绣出的花鸟尤其精美"[18]。这一工艺的对外影响同样源远流长：正德九年（1514年），葡萄牙人在广州购得龙袍绣片回国，得到国王厚赏，广绣之名遂传至欧洲[18]。

粤剧戏服与广绣绣坊构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。"乾隆年间，广州状元坊一带有五六十家专做戏服的绣坊，规模较大的有余茂隆戏服、中华戏服，连宫廷皇室戏班也不远千里来订做戏服"，而佛山在明代至清代是中国"四大名镇"之一，广绣也很盛行，刺绣商铺也有近二十家[19]。至清朝末期，粤剧服装采用了"珠绣"——绣工们在戏服上钉上亮片、珠管，在舞台灯光下闪闪发光；一开始亮片只在戏服的局部使用，称为"疏片"，后来戏服全身都密密麻麻钉满了亮片，称为"密片"[20]。粤剧服装也使用过"顾绣"：晚清时期，广州的绣庄为了招徕客人，改用顾绣，打出"顾绣戏服"的招牌[21]。

粤剧广绣戏服（盘金绣工艺）

六、衣箱制度与程式色彩

旧时的粤剧戏班属于民间组织，不停地游走江湖、巡回演出，"为了方便存放、运输、节省开支，把戏服分类存放在十几个衣箱中，同一套服装往往要在不同的剧目多次使用"[22]。粤剧服装款式因此具有通用性，不同年代的相似角色可以穿同一套戏服，但色彩和图案却不能穿错——色彩、图案均有象征意义，带有中国传统服装制度化的特点，显示出人物的身份与性格特点[22]。这种"金碧辉煌"的衣箱美学，早在清代已见诸文献：《广东戏剧史略》记"粤尚顾绣，大率金钱为贵，于是金碧辉煌，胜于京沪所制。自欧美胶片输入，光耀如镜，照眼生花。梨园名角，竞相采用，奇装异服，侈言摩登，斗丽争妍，渐流诡杂"；至"20世纪50、60年代初珠片戏服大行其道"，戏服的华丽程度达到高峰[23]。

七、"文袖"与"武袖"；当代传承

粤剧服装的程式还体现在袖形上。因各行当动作需要不同，"小生通常饰演文质彬彬的角色，有时候甩袖，所以长袖称呼为文袖。小武需要打斗，短袖才方便演员动作，所以短袖亦称呼为武袖"[24]。到了20世纪30至40年代，粤剧舞台上盛行珠片绣戏服，绣工"用人工将各色珠片、珠筒钉上各种图案花纹"，在舞台灯光下闪闪发光、十分耀眼；但由于装饰复杂，使得服饰变重，演出时又会缠绕住演员的头饰、影响表演，后被逐渐淘汰[25]。今天，粤剧戏服作为可展陈的实物进入公共视野：2026年2月，"裳心贯艺声好芳华——粤剧戏服展览"在香港都会大学向公众开放，汇集粤剧名伶芳艳芬、林家声、陈好逑、梁少芯和龙贯天曾登台穿着的戏服等收藏品，展品中即有"橙色顾绣大靠和大额子配有四支靠旗"[26]。

【参考文献】

注释与资料来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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